苏渺渺的啜泣声将他拉回现实。
她像是也醉了,此刻正倚在他怀里,衬衣不知什么时候被她解开一半,露出酥肩。
苏渺渺捉住男人粗糙的大手,指尖暧昧地引导他摩挲自己的背部,声音甜腻如蜜:“辛禹哥,你摸摸看......这是为你留下的印记啊。”
肌肤相触的瞬间,傅辛禹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指腹下的皮肤光滑平整,只有一道浅粉色的细线,像是用特制的手段精心描画的伪装。
他猛地推开怀中人,混沌的神经被破碎的记忆拉扯清醒过来。
火灾那日,浓烟中有人背着他冲出火海,脊背被烧焦的横梁砸中,惨叫声裹着血肉烧灼的气味烙进他灵魂。
真正的疤痕应该是扭曲狰狞的,绝不会像苏渺渺身上这般工整如画。
“这道疤......怎么......?”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。
苏渺渺的笑容凝固在嘴角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:“辛禹哥在说什么呀?当年我冲进火场救你时......”
“等等!”
傅辛禹突然暴喝,抓起千琳之前留下的卸妆湿巾狠狠擦过她的背部。
浅粉色线条在反复擦拭下晕染成浑浊的灰,露出原本光洁的皮肤。
那里根本没有任何烧伤的痕迹。
空气仿佛被冻成冰碴,苏渺渺的眼泪悬在睫毛上摇摇欲坠。
她突然笑出声,甜美的面具裂开缝隙,露出底下扭曲的妒意:“对!当年救你的人是千琳,但是傅辛禹,你装什么深情?就算当年在火场救你的根本不是我,你......”
后面的话傅辛禹已经听不清了。
他只知道,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错了。
落地窗外大雪纷飞,狂风猛烈地抨击着窗户。
傅辛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耳边嗡嗡作响。
回忆在他的脑海里使劲翻腾着。
二十岁的千琳跪在隔离公寓为他擦拭冷汗,高烧40度还在念叨“辛禹记得吃药”;二十六岁的千琳在洗手间攥着玻璃碎片与陈总对峙,血珠顺着黑丝袜滴成蜿蜒的河......
“救我的......是千琳?”
他的喉结艰难滚动,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。
“不然呢?”苏渺渺猛地扯开衣领,精致的甲片刮过伪造的疤痕,“你以为我为什么费尽心思模仿这道疤?傅辛禹,你口口声声说要报恩,结果连救命恩人都能认错!真是笑话!”
傅辛禹踉跄着后退,脊背撞上酒柜。
水晶杯叮当乱响。
他想起苏渺渺回国那日,千琳抱着文件站在办公室门口,看着他为苏渺渺温柔地挽起发丝。
那时她的眼神,与那年在火场被他错认的少女重叠。
“为什么......”
他攥住苏渺渺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,“为什么要骗我?”
苏渺渺疼得脸色发白,却笑得愈发癫狂:“因为我爱你呀,我要你永远欠我的!火灾那年我就在现场,亲眼看着千琳把你拖出来!她后背皮开肉绽昏死过去,我不过顺手捡走她的学生证......”
她突然从包里掏出发黄的学生证甩在地上,照片上的千琳扎着马尾,笑容比阳光还耀眼,“你看清楚!这破玩意我留了这么多年,终于可以扔掉了!”
傅辛禹颤抖着捡起学生证,背面还粘着烧焦的碎布。
记忆如拼图轰然完整。
浓烟中少女背着他跌跌撞撞,滚烫的泪水砸在他手背:“傅辛禹......坚持住......”
那沙哑的声线,分明就是千琳!
“琳琳......”
傅辛禹抓起车钥匙冲出门,身后传来苏渺渺歇斯底里的尖叫:“你现在去有什么用!她早就不要你了!”